《摄政公主》 分卷阅读1 ?摄政公主(古风朝堂NPH) 作者 九铃 內容簡介 从亡国公主到当朝女帝。 成长型女强,古风朝堂NPH。 简介: 从前她是大邺骄傲美丽的邺阳明珠。 后来她是流离失所的落魄公主。 再后来她是手握重兵的摄政权柄。 她还想做万人之上的王。 又名:公主的权欲之心是如何走向巅峰的。 女主:程稚玉 男主:程怀旻 程怀璟 周云谏 闻羽 (未完待续,随出场顺序添加…… 每周保底五更 | 每晚9:00更新 | 珍珠满百加更 肉章千字50po 微博:@九铃Nine 其他文: 《恋卿》高干NP 《上流社会》女强NP 《罪爱》都市NP NPHNP古代肉文爽文 第一卷 大邺明珠 第1章 戏雪 永光二十年,又是一年瑞雪,整个大邺宫被覆上一层雪白,鸿嘉殿外的广场远远种了几颗梅树,鲜艳的梅花在茫茫雪色中点出一抹亮色。 长长的宫阶下,宫人正在扫雪,殿外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手里团着雪球,与身旁的宫女嬉戏逐闹。 “公主,公主,您别跑了,等会儿斗篷该湿了!” 鸿嘉殿的侍从们都陪同在旁,几个年长的宫妇见少女发髻散乱,生怕她跌倒在雪里,连忙过去想扶住她。 可少女非但不让她们扶,还把斗篷解了丟在一旁,只着外裙奔跑。 “公主,公主!您快些穿上吧!着凉就不好了!您若是再不穿,我们只能叫裴姑娘过来了!” 少女擦擦额上的薄汗。 “你去叫裴姐姐又如何,我才不怕她!” “公主!!” 少女不管,又团了一个雪球扔出去,身上也中了好几下,都是她的贴身侍女砸的,不过雪球不大,毕竟谁也不敢真伤了她。 这时远处走来几个高大颀长的身影,宫妇们赶忙叫住她。 “公主!快些停下吧,太子殿下来了。” 闻言少女果然停下,看到远处的身影立刻奔了过去,头上的两团雪白狐毛球坠在发髻上,眼看就要落下。 “太子哥哥!” 她往程怀旻扑去,程怀旻蹲下身,还没等她扑过来就张开双手,将她稳稳接入怀中,坐在他手臂上,手抱着他的脖子。 “太子哥哥,今日父皇与你说了些什么?” ——程怀旻是从宣和殿的方向过来的,那是下朝后皇帝与官员议政的地方,只不过现在皇帝多年不理事,多由太子代行其事。 “无非就是些王政之术,稚玉呢,可有好好听云姑姑的话?” “有!云姑姑和裴姐姐昨日还给我讲了新诗词。” 程怀旻揉揉她的头发,将她抱稳,他身形高大面容沉稳,见她发间的落雪散下,伸手将她头上的狐毛球正好,身旁的宫女皆蹲下侧身行礼。 “见过太子殿下。” 程怀旻看向捧着她斗篷的宫女,示意她们免礼,宫女立刻上前为稚玉披上斗篷,朱红的斗篷滚着一圈浓密的狐狸毛,白色的毛尖戳在她脸上,更加衬得她肌肤如玉。 “云姑姑,近来稚玉可好?” 被唤作云姑姑的宫妇略一蹲身,看向程稚玉的目光充满了慈爱。 “太子殿下放心,近日公主吃得好睡得好,前些日子一量,又长高了半尺呢,衣裙都要新做了。” 程怀旻掂了掂,确实比之前更重了些,只怕再过两年就要长到他胸口那么高了。 他往前走去,身旁的宫人皆为他让出一条道来???,程稚玉抱着他的脖子,抓着他的肩膀。 “哥哥这是要去哪?” “哥哥前去倚剑园练剑。” “那为何要到鸿嘉殿来?” “因为远远看见不知谁的斗篷扑在地上。” ——还以为她摔倒了。 “那我也要和哥哥一起练剑!” “好,输了可不许哭鼻子。” “才不会!上次哥哥还输了一壶梅花酒给我!” 程怀旻笑,将怀中的小人抱紧,两人的身影在雪色中渐行渐远。 * 分卷阅读2 冬去春来,转眼已是第二年夏天。 入夜时分,鸿嘉殿外树影绰绰,地上的石灯散发着幽然的光芒,大邺宫夏季闷热雨水不断,两个宫女守在殿前,将殿门的轻纱撩起,台阶上隐约印出纱帐的影子。 这是裴若谙进宫的第二年,也是她在程稚玉身边伴读的第二年,一年多了,她对程稚玉的品性颇为了解,两人相处融洽,现在她正在殿内给程稚玉讲当今天下的州郡分布。 ——过了今春程稚玉已经满十四,马上就要及笄,大邺的公主可不是养在深闺的女儿,大多都有自己的封地,可在其封地主事,将来程稚玉还要亲自挑选自己的封地呢。 “公主,昨日臣女讲的十州十六家可记得了?” 裴若谙浅笑嫣然,程稚玉趴在案前,这半年她又长高了不少,已有了少女模样,身形修长肤白如雪,眼睛如星星般明亮。 她身下铺着软垫,双脚翘起,听见裴若谙的问话随意翻开书案前的书。 “记得,大邺共有青、豫、永、荆、梁、禹、雍、定、幽、横十州,有程、周、裴、冯、谢、范、卫、顾、陶、微生等十六家,另有著姓无数,皆各有其风貌地理。” “公主好记性,那臣女今日便给您讲青定两州的风貌人情如何?” 程稚玉摇头。 “不要!这些我早就听宫里的书席讲过了,青州乃我母家,我想必比裴姐姐知道的还要清楚,你给我讲些有趣的可好?” “那公主想听什么?” “我想听梁州前些年分州之事,你知道吗?” ——那时梁州两家闹着要分州,两家的兵马在州内就打起来了,可把父皇急坏了,她见父皇寝食不思,便想劝慰父皇,可又没人告诉她发生了什么,好在最后这件事还是不了了之,父皇也不再为此烦心。 裴若谙低眸,裴家是帝师之家,她自然是知道一些的,只不过公主年幼,她要如何讲得公主明白才是其中关窍。 “公主想知道什么?” “他们为何要分州?” 裴若谙略一沉吟。 “因为公主的父皇赐了梁州兵马,范谢两家分兵不均,便在梁州境内争兵,都想要您父皇赐下的兵权,甚至想将梁州一分为二,最后两家相持不下,各有损伤,只好又向圣上交回了兵权。” 程稚玉似乎听懂了,又似乎没听懂,既然是争兵,那最后为何又要把兵权还给父皇呢? 她疑惑的问裴若谙,裴若谙却只是浅浅一笑,并不打算告诉她。 “公主,这其中的缘由若谙便不得而知了。” 得不到答案程稚玉没有追问,裴姐姐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,而且她的好奇心已经满足了,弄明白了他们分州的缘由。 她起身端坐好,转而问起裴家的事。 “裴姐姐,我听说裴家有大邺所有的藏书,是真的吗?” “虽有些夸大,但裴家确实有藏书万本,以后公主去永州,若谙可领公主前去万书楼,届时公主喜欢看什么就看什么,也可找人誊抄。” “那裴姐姐平日里给我讲的前朝话本也是万书楼里的?” “那是若谙的私藏,公主可不要告诉别人。” 程稚玉点头,突然像是想起什么,脸上闪过一抹热红,很快又消失不见。 这时一个穿着浅色宫装的侍女碎步小跑过来,对着程稚玉盈盈行礼。 “公主,越书令带人来了,说是圣上有礼要给公主呢。” 礼?父皇给她送什么了? 稚玉很是好奇,提起裙摆向外跑去,裴若谙领着宫女跟在她身后,她顺着台阶一路往下,只见皇帝身边传旨的书令站在殿外,身旁的两个侍从各牵着一匹毛色油亮的小马驹。 ——书令是替皇帝向各宫传达旨意的,虽然品阶不高,但能上达天听,一般由年轻的侍从担任。 见稚玉上前,越书令深深行一礼,稚玉问他。 “这是父皇送我的?” “回禀公主,横州大捷,云谏将军不日即将回朝觐见,特命豫州先送了一批良驹入宫,皇上见之心怡,为公主挑选了两匹最好的小马驹。” 原来如此,横州地处大邺边境,常有外敌来犯,一直是豫州周家在领兵平乱。 稚玉走过去,伸手抚摸马驹的鬃毛,这两匹小马驹一黑一白,毛发没有一丝杂色,性格也温顺,实在让人喜欢得紧。 “我很喜欢,你且回去,说稚玉谢过父皇。” 越书令后退行礼。 “是,那臣便告退了。” 分卷阅读3 书令带着两个侍从离开,稚玉身边的侍女围过来,也很喜欢这两匹小马驹,连忙让人握了缰绳牵住。 “公主,您想把这小马驹养在哪?” 侍人问稚玉,稚玉还在抚摸白色小马驹的脖子。 “既然是父皇送的,就养在鸿嘉殿吧,你找座没人的偏殿让人改了做马厩,我要骑着去太清湖玩。” ——鸿嘉殿位于太清湖左侧,是整个太清湖周围最大的宫殿群,又只住了她一个人,找座没人的殿宇实在太容易。 “是,奴婢这就去。” 侍人连忙带人去收拾空置的殿宇,侍女簇拥着上前。 “公主,你想给马儿取什么名字?” “裴姐姐,你博学多识,你说这两匹小马驹应该叫什么名字?” 裴若谙盈盈一笑。 “既是皇上赐给公主的,理应由公主取名才是。” 稚玉走过去抚摸黑色小马的脖子。 “这匹毛色黑亮,便叫黑云,白色的这匹我最喜欢,就叫小白驹吧。” “是!”侍女们都墩身行礼。 很快殿宇就收拾好了,稚玉和他们一起把两匹小马驹都送过去,又吩咐他们一定要照顾好,这才和裴若谙一起回了正殿。 第2章 裴氏 安置好了黑云和小白驹,稚玉让侍女伺候她洗漱沐浴,却在躺下后遣走了所有侍女,悄悄从榻下摸出一本薄薄的书,就着床边的摆灯翻看。 她翻动书页,只见里面每页都勾勒了男女的交合之态,还有注解,配以仔细的私处勾勒,实在让人面红耳赤。 ——大邺虽有男女大防,但并不严慎, ???世家著姓之女更是颇有豪放者,更别说公主,豢养面首乃是常事,这便是一位施姓世家女所著之书,细细描绘了男女之间应如何交合,女子又应如何洁净下身,还有用蒸药熏体止痒之法,在闺阁之间流传颇广,很多世家女都会放一本在家里压箱。 程稚玉的这本是从裴若谙的书箱中翻到的,裴若谙来鸿嘉殿伴读,带了许多书箱,她无事便喜欢翻看这些书,前两天无意间看到了这本,好奇得紧,就悄悄带了回来。 将灯烛拿近,稚玉看到画中男子将胯下之物并入女子穴中,女子身上未着寸缕,只一条薄薄的披帛搭在臂间,面色潮红,甚至交合处还点了滴滴水痕,着实生动诱人。 程稚玉感觉喉咙有些发干,再翻一页,画中女子正在行自得之事,双指放于腿间,按住女子极乐之处,神色妩媚动作放浪,看了耳边仿佛都能听到女子呻吟之声。 合上书,稚玉平躺在床上,耳根烫得吓人。 她伸手抚弄自己的娇乳,自去年来了葵水以后她的胸脯就鼓起来了,腰肢和臀部也有了曲线,几个侍女为她穿衣时常常笑着揉她的双乳,说以后公主必将长成一个大美人,名动天下。 ——大邺对女子并无过多苛责,这些侍女在宫中都有自己的情人,要么是禁军,要么是侍从,也有阉人,但皇室认为用阉人乃为灭人欲,所以邺宫里的阉人极少,哪怕罚没了也不过是去北地流放,或是送去皇陵服苦役。 想着刚才书上的姿势,程稚玉慢慢将手伸到自己裙中,手也钻进亵裤里,摸到了自己的小穴。 很软,但好似不像书中所画那样,只能摸到紧闭的两瓣贝肉,并不能摸到那一点敏感所在,形状也不像绽开的蜜桃。 她用手指顺着肉缝抚摸,因是第一次,也不得章法,更不知道舒服的地方在哪里,只用指尖胡乱的戳着点着,可竟也得了一丝快意,穴缝慢慢渗出了透明的蜜液。 她把指尖拿出来,上面沾了一抹晶莹,一点点,足够让她好奇。 于是她继续用指尖在那个地方打转,稚嫩敏感的肌肤被蹭红,里面流出更多的水液,将她的手指打湿,甚至还沾到了亵裤上,腿心的位置隐隐有快感传出。 初尝情欲,对她的冲击无疑是很大的,身体的本能让她闭上眼睛细细抚弄,用手指摸一切能让她舒服的地方,嘴里也时不时发出哼哼声,享受着腿心散发的浅浅快意。 也不知揉了多久,她的阴户似乎泛红了,外阴充血鼓起,肉缝里竟有一丝疼的感觉。 ——这是想要的缘故,因着尝到了快感,所以阴户紧绷着,里面的嫩肉收紧,并不是真的疼。 她把手抽出来,因玩了许久也有些困了,将被子塞进腿心,夹着蹭着慢慢入睡,半睡半醒间似乎还能感受到舒服,点点湿意透过亵裤沾到被子上,哼哼着渐渐停止了蹭弄。 与此同时,裴若谙也发现自己箱中的书不见了,不过她并未想到程稚玉身上去,以为哪个贪玩的侍女悄悄拿走了,没有放在心上。 分卷阅读4 ——裴若谙乃永州裴氏女,其父裴右稹为太子先师,这次她进宫不仅是为程稚玉的伴读,也是为能成为太子妃。 临行前母亲为她收拾箱奁,特意在箱底压了这本书,嘱咐她不仅要让太子看到裴家女的学识,也要适当展露女子的柔情,这才能在太子心中占有一席之地。 不过裴若谙自侍才情,又对帝后和鸣之事颇为向往,太子亦是君子,所以从未在程怀旻面前行过越矩之事。 而且宫中想成为太子妃的不止她一个,因她的父亲教导过太子,她才被送到公主身边,公主与太子一母同胞,太子常来探望公主,她也与太子有了一些君子之交。 像左阳公主的伴读顾意柔,在偌大的大邺宫待了一年,除了宫宴以外,还未见过太子一面呢。 收回心思,裴若谙铺开信纸,在案前修书一封,将近日发生的事仔细写下来,又命人快马送往永州,方才灭了烛台就寝。 第3章 赐名 翌日,天才蒙蒙亮大邺宫内便响起了鼓声,从远到近的沉沉传来。 大邺的官员六更天便需上朝,届时邺宫的正广门将会大开,官员们或乘车或骑马,带着三俩随从穿过宽阔的宫道,去往正元殿上朝。 在上殿前官员需要搜身,所以宫门口有专门的殿检亭,旁边还有排排低矮的厢房,可供侍从们休息,官员也可在内换洗官服,卸刀除兵。 不过鸿嘉殿位于大邺宫深处,是听不见这些鼓声的,待官员们下朝后,程稚玉才起床,在侍女们的服侍下换上衣裙用过早膳,然后去宫学读书。 宫学位于大夏殿,夏天凉爽的很,也在太清湖左侧,临水而建,层层轻纱垂下,外面是大片的莲花。 今天程稚玉便骑上了小白驹,小白驹性格温和,是专门为皇子公主准备的,她在宽阔的宫道上策马前奔,其他皇子公主都纷纷给她让路,哪怕是骑马坐马车的,也都给她让出一条道来,怕伤到她。 ——整个大邺宫中,除了太子,最尊贵的便是程稚玉,虽然年仅十四岁,但大邺以嫡论长幼,庶公主另起辈分而排,所以她依旧是长公主,而且皇后所出只她一个,她又是唯一的嫡公主。 想来能略与她平分秋色的也只有容妃所生的宁安公主了。 容妃得宠,家世又好,一直以来都有不少扶她为皇后之声。 果然,大夏殿内她和宁安的书案被放在最前面,宁安向来与她不对付,又将她的镇纸藏起来了。 稚玉也不同她计较,趁她转身时将她的镇纸一下拿了过来,宁安回过身时被风吹起来的纸糊了一脸,差点沾上墨汁。 周围的皇子公主都在笑,宁安气呼呼的把纸抓下来。 “稚玉,你把镇纸还给我!” “不给。” 宁安还想说什么,可先生已经抬起头来了,先生可不比宫人,对皇子公主很是严厉,她也只好悻悻的把藏在裙下的镇纸拿出来,继续作画。 一场镇纸风波过去,今天的课学很快结束,下了学,时间已近黄昏,稚玉让人把黑云也牵过来,和裴若谙与几个侍女一起在太清湖边遛马,直到月上梢头才回去。 夜晚的鸿嘉殿到处立着石灯,裴若谙跟在程稚玉身后,才刚刚转过连廊就看见太子程怀旻立于殿外。 “太子哥哥!” 程稚玉一下扑了过去,程怀旻依旧将她接住,裴若谙蹲身行了一个大礼。 “若谙见过太子殿下。” 程怀旻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。 “裴姑娘请起。” 裴若谙起身,程怀旻将程稚玉抱进殿中,殿内的侍女早已准备好了新鲜的瓜果,还有解暑的冰块,程怀旻将程稚玉放到榻上坐下,如今她又长高了,有了少女模样,以后怕是不能再这么抱了。 有太子在,自然是程怀旻坐在主位,他摸摸程稚玉的头,跟随而来的禁卫立刻将殿外守住,裴若谙是何等聪慧之人,当即盈盈一退。 “太子和公主既然有事要谈,那若谙就先告退了。” 程怀旻略微点头,看向裴若谙的目光带着几分赞许,裴若谙不由脸上微烫,转身领着殿内的宫女离开。 走下宫阶时,她看到闻华带着一个黑衣少年上前,她见过闻华,是太子的心腹右卫,也是定州闻家之人。 两人擦身而过,她也对着闻华略行一礼,她虽是裴氏女,但闻华是有品阶的武官,得她一礼不算重,闻华也拱手回礼,以示对永州裴家的尊重。 * 来到殿内,闻华领着黑衣少年上前,两人单膝跪地,少年将头埋得很低,但依旧可见其眉目锋芒。 分卷阅读5 “闻华见过殿下,见过公主。” 程稚玉抬手让他免礼,目光却停留在黑衣少年身上。 “这是谁?” “回禀公主,这是太子殿下为公主准备的暗卫,以后此人只听从公主之命,公主若不喜,亦可取其性命。” 原来如此,程稚玉从案前走下。 “所以你也是闻家的人?” ——闻家世代皆为皇家家臣,定州虽偏远,但对程氏一族忠心耿耿,宫中的侍卫和禁军也有很多闻氏族人。 “是,此乃族弟。” “那你叫什么名字?” “回禀公主,族弟尚未定名,还请公主赐字。” 赐字……稚玉想了一会儿。 “你喜欢什么?” 说完她又看向闻华:“不许你替他回话,我要听他说。” 闻华看向少年,少年得到示意这才开口。 “善骑射。” ——是清冽好听的少年音。 程稚玉若有所思。 “善骑射……” “射箭,箭为白羽,那我就叫你闻羽吧。” 闻华再次行礼,少年亦跪在地上,俯首以额心触地。 “闻羽谢过公主。” 程稚玉让他起来,闻华双手捧上一小节玉竹到她面前。 “公主,此乃闻家特制的玉竹节,请公主随身携带,若有暗卫不便跟随之处,公主可吹响此哨。” 稚玉拿起玉竹节,只见这玉竹节雕刻的极为精细,不过她小指大小,可坠在腰间,也可挂在脖上,由上好的绿玉制成???,凉凉的十分沁人。 她将竹节放在嘴边一吹,有细细的短音传出,并不十分引人注意,却能传得很远很远。 她将玉竹挂在脖间,围着闻羽走了两圈打量他,最后停在他身侧。 “抬起头来,让我看看。” 闻羽依言抬头,稚玉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,眼前不由一亮。 ——好漂亮的一张脸! 眉眼锐利,却又有少年的清朗,虽说有程怀旻珠玉在前,但相比哥哥的绝世容颜,他亦有几分自己的独特之处,尤其是唇,让人过目不忘。 “哥哥把你送给我了,那你以后会听我的话吗?” 闻羽单手握膝,头低垂下去,行的已经是禁军礼了。 “闻羽愿为公主赴汤蹈火,在所不惜!” “抬起头来和我说话,以后你只听我的。” 闻羽再次抬起头来,这次没有程稚玉的话他不能低下去,程稚玉盯了他好一会儿,仿佛已经记住他的脸了。 “好了,我记住你了,那以后我叫你你要来,我的话你不许告诉别人。” 闻羽再行一礼:“但凭公主吩咐!” 程稚玉左看右看,似乎十分满意,转身回到程怀旻身边坐下,把脖上的玉竹节拿起来给他看。 “哥哥以前也有这个吗?” “哥哥小时候有,现在不需要了。” ——以前他的暗卫是闻华,现在闻华任太子右卫,他也不再需要暗卫随行保护。 “那哥哥为什么要把他送给我?” 程怀旻略一沉眸,这些年宫里激流暗涌,有个自己人在阿稚身边他总是放心些,闻羽是他精心挑选的,为人忠心不二,又是闻家嫡支,由闻华亲自培养,可以信任。 他低头看稚玉,语气带着兄长的慈爱。 “阿稚长大了,以后若是哥哥不在宫中,也有人保护阿稚。” “哥哥怎么会不在宫中?哥哥是太子。” 程怀旻笑笑,近日他难得清闲,便牵起稚玉的手打算带她去园中逛逛,从闻羽身边走过时他看到程稚玉的目光落在闻羽脸上,唇角不由轻轻勾起。 ——看来他的妹妹喜欢美人,这个闻羽倒是给她挑对了。 第4章 太子 来到鸿嘉殿的偏园,程怀旻牵着稚玉的手在池边慢慢走着,稚玉见他脸上似有愁容,贴心的问道。 “太子哥哥,你是有什么烦心事吗?” 程怀旻停下,他确有烦心,不过他烦心之事多在朝中,稚玉年纪还小,尚不足以论政事。 他摸摸程稚玉的头,转了话锋。 “听说今日你又与宁安起冲突了,可是你欺负她了?” “没有,她藏了我的镇纸。” “那稚玉不喜 分卷阅读6 欢她?” 程稚玉摇头,虽说宁安与她不对付,但她却并不十分讨厌宁安,大抵是因为她身份尊贵,其他皇子公主都不敢太同她说话,唯有宁安会和她呛声几句,她年纪又比她小,算是她的妹妹。 想来宁安也是一样,有时在课学上带了新糕点,还会装模作样的让她尝尝,不吃还不高兴。 但卫容妃…… 她着实不喜。 哥哥肯定也不喜欢禹州卫家,卫氏的官员每日都在提将容妃扶后,她悄悄翻过父皇的奏疏,都看到了。 为了宽慰程怀旻,她晃晃程怀旻的手。 “哥哥,你不要烦心,待我及笄了,一定劝戒父皇不要宠爱卫容妃。” ——公主是有品阶的,等她及笄了就可以上殿劝戒父皇了。 程怀旻笑,他又岂是为了立后之事烦心,更是为了如今各州局势动荡,生了异心的人太多。 不过他依旧感念稚玉念兄之情,近距离见他如此笑意,程稚玉被晃花了眼,眼睛扑闪扑闪的。 “稚玉怎么了?” “哥哥甚美!” 程怀旻心中更是开怀,今日胸中烦闷之气一扫而空。 他牵起稚玉的手,稚玉抓着他宽厚有力的手指,兄妹两人沿着池边赏玩,程怀旻像是想起了什么,问程稚玉。 “稚玉,可还记得母后?” “记得。”稚玉模仿书中的语气。 “当今圣上还是太子时,便听闻青州冯衡天下绝色,以太子妃之礼聘之。” 所以她和哥哥都继承了母后的绝色,不过她觉得哥哥更甚,她像父皇,眉眼更有浓色,如果说哥哥是水色出青的美玉,那她就是娇妍绽放的牡丹。 但母后生下弟弟后不久就撒手人寰,弟弟也因为体弱被送往青州养病,从未在邺宫中住过,连和她也很少见面,她已经快忘了这个弟弟长什么模样了。 “稚玉既已快及笄,那下个月大夏节后是母后祭辰,就由稚玉主持祭祀。” “好!哥哥说话算话!” 她早就想主持母亲的祭典了,以往都是由宫中品阶最高的卫容妃主持,她不喜欢。 程怀旻摸摸她的头,冯家是他们的母家,他这么做也是想让程稚玉和青州的关系更紧密,巩固她的地位,方便她以后行事。 回到鸿嘉殿,程怀旻嘱咐裴若谙好生照看程稚玉,然后才带着禁卫离开,程稚玉进殿后发现闻羽已经不见了,也不知道去了哪里,抬头看向高高的宫梁,好像也没有他的人影。 ——算了,要是找他吹起玉竹他肯定会过来的。 送走程怀旻,裴若谙在殿内给程稚玉讲今天的词赋,周围静悄悄的,程稚玉拿起毛笔在纸上随意描摹,勾出两丛错落有致的兰花。 “裴姐姐,哥哥今日送了我一个暗卫,说是以后都听我的,他会听我的话吗?” 裴若谙点头,皇子公主都有贴身保护的侍卫,不过闻氏一族向来只会为皇室正统培养死士,想来刚才闻华带来的便是为公主专门培养的暗卫。 “为什么?” 程稚玉不解,她明白他们一定忠心耿耿,但心中又有疑惑,他们为什么会对皇室忠心呢,是因为太子哥哥给了他们荣耀吗? 裴若谙是程稚玉的伴读,也算程稚玉半个先生,这会儿程稚玉心中有惑,她自然会为她解答。 “因为自大邺建都以来,闻氏一族就和皇室绑在了一起,公主,若是你,你可愿用容妃宫中的侍从?” 这么一讲程稚玉就明白了,她当然不愿意,裴若谙又细细的从闻家开始讲起,原来程氏一族当年打天下时,闻家原本是程氏的军奴,因闻家的先祖闻元救驾有功,跑死了两匹马,将受伤的将军送回帐中医治,自此程氏就免了闻氏一族的奴籍,并任命闻元为定州州牧。 从此闻家在定州扎根,几百年来对程氏忠心不二,大邺四百多年,其中也不乏有闻氏族人背叛皇室的,可最后又都回去效忠皇室了,甚至一次举族叛乱,最后皇帝还是原谅了闻家。 这样一来,谁还敢用闻家呢? 闻氏的心在皇族,闻氏的根也在皇族,而且用了闻氏,谁能保证闻氏又不会背叛他们? 闻氏只有忠君这一条路可走,换了任何一个人当权首先要杀的就是闻家。 而且大邺宫中的侍卫禁军虽有很多闻氏族人,可闻家没有兵权,定州不能屯兵,也就是说所有闻家人都在保护皇城,?я?闻家的一切都在大邺宫中。 “原来如此。” “公主可是听懂了?” 程 分卷阅读7 稚玉点点头,大约是听懂了。 “裴姐姐,你懂得真多。” “公主多习书,以后也会渐渐明白的。” 想到书,稚玉脸上不禁又是一热。 第5章 初情(闻羽蒙眼品穴H) 夜里,程稚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,初尝情欲的滋味最是勾人,而且她今天刚得了暗卫的新鲜劲还没过,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安稳。 也不知现在闻羽是不是在周围守着她,又想起榻下那本书,悄悄把书翻了出来。 她打开书页,从昨日的地方看起,翻过去新的一页,里面又是栩栩如生的图画,一女子坐在案上,浑身赤裸双腿分开,男子跪在她身前,埋头正于她腿中品穴。 因是侧画,不仅女子的私密之处一览无遗,连男人湿润的舌尖都能看到。 程稚玉夹紧双腿,稚嫩的腿心泛出丝丝异样,翻过一页,画中仍是男子在为女子品穴,只不过女子抬起了双腿,面颊之色更为通红,手中还把玩着一玉势。 丝丝胀痒之意从腿心渗出,稚玉原想把手伸下去,可又与画中不符,手指似乎也与唇舌大不相同。 想了想,她从床上翻下来,身上只着一件月白色的轻薄宫装,拿起脖间的短笛吹了吹。 轻轻的玉竹声传出去,只听得一声,闻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跳下来,已经单膝跪在她面前。 “公主。” 稚玉往上看去,邺宫的宫殿修得极高,此时只床前亮着一盏地灯,她也看不清闻羽从哪里跳下来的。 她拿起手边的烛台,凑近看向闻羽,因是寝衣,衣料轻薄柔软,只用了一条薄纱做腰带,将她曲线初成的身体勾勒的十分动人,闻羽顿时埋下头去,耳根通红,不敢直视稚玉。 ——闻羽此时也不过十六七岁,还是个少年,血气方刚,更是从未见过如此娇嫩之女子。 他从被闻华从闻家地宫带出来后就来了大邺宫,路上也未和其他女子多说过话。 稚玉也在打量他,闻羽一身黑色劲装,身形挺拔面容清俊,而且肤色白净,虽不及她肌肤雪白,但眉锋之间自有一股少年气。 她伸手摸了摸闻羽的脸,闻羽顿时脸颊发热,动也不敢动,稚玉将手收回去。 “你有过女人吗?” “回公主,没有。” “那你懂男女之事吗?” 闻羽脸上红欲滴血。 “属下不懂。” “你可愿意帮我做这个?” 程稚玉把书递过去,闻羽只看了一眼便脸颊滚烫,他虽不懂,可这里面分明是男子与女子在行乐事。 他将头埋得更低,稚玉又问他。 “你不愿意?” “属下……属下……” 少年竟结巴了,原本刚毅清朗的脸上有些害羞,他的族兄中也有给其他公主做暗卫的,最后几乎都成了公主的面首,若是公主想让他上她的床,他断然没有拒绝的权利。 “那你上来。” “闻羽不敢。” 他现在尚未沐浴,怎可上公主的床榻。 而且…… 公主天姿玉致,他见一眼心便砰砰直跳,更不敢直视公主。 ——闻羽从小在闻家训练暗卫的地宫长大,除了族姐从未见过其他女人,一见又是如此娇嫩高贵的玉人儿,哪里敢抬头。 程稚玉把书递给他,下去坐在他身边。 “我下来,你照着书上的做。” 书页平摊在软垫上,闻羽仔细一看,脸上瞬间涨红如血,里面的女子浑身赤裸,他怎可直视公主玉体。 “属下不敢冒犯公主。” 稚玉想了想,从旁边抽出一条薄绢。 “那你便把眼睛蒙上吧。” 这样就不算冒犯了,只用唇舌取悦她。 闻羽没有用她手边的薄绢,而是从身上抽出一条黑色长巾蒙在眼上,视线顿时一片黑暗。 眼前陷入黑暗,闻羽却觉得更加自在,为了训练出超出常人的敏锐听力,闻家子弟幼时多在黑暗中度过,即使现在蒙着眼,他依旧能感觉到稚玉就在他面前,能从细微的响动声中分辨她的位置。 稚玉把裙摆掀开,脱下亵裤,微微张开双腿,闻羽顿时便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。 ——为了养护肌肤,稚玉每日沐浴后侍女都会为她涂抹花露。 她握住闻羽的手臂将他往前牵,越往下清香便越幽然。 “这里。” 分卷阅读8 稚玉收回手,闻羽埋下头去,双唇触碰到阴户,稚玉顿时嘶了一声。 “嗯~” 这一下不仅稚玉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舒服,闻羽也唇瓣细颤,身下之物胀得发疼,但依旧不敢越矩半步,除了唇舌没有一处碰到稚玉。 他伸出舌尖,湿润的舌尖顺着粉嫩的肉缝舔弄,稚玉不禁哼叫了起来,似乎体会到了画中女子的快意。 “嗯……嗯……” 她看着闻羽舔穴的动作,只觉得舌头湿湿的,果然比手指更为舒服,也比自己抚弄要强烈的多。 但闻羽不通男女之事,见了那画便只会照着其中的动作上下舔弄,不敢舔快了,也不敢舔别的地方,因稚玉的穴肉闭得紧紧的,所以他一直舔着肉缝,里面最舒服的地方没有碰到。 “你……你用力些……” 第一次被舔穴的稚玉浑身发热,身上泛着浅红,她将腿张开,感觉一股热流从花心涌下,闻羽尝到嘴边的湿润,不知如何是好,更不知这是什么,只能任由水液顺着他嘴边流下。 待里面没有水流出来了,闻羽才继续舔弄,依旧用舌尖舔着她的细缝,但这次细缝好像张开了些,闻羽的舌尖滑进去,舔到了湿湿的嫩肉。 “嗯~!!” 稚玉发出一声轻叫,应该是舔到了舒服的地方,公主不叫他停下,闻羽便不敢停,他继续用舌尖舔着里面的嫩肉,肉缝好像越舔越开,他强忍住胀痛的下身不敢用力,舌尖似乎一不小心舔到了什么肿起的东西。 “呀!!” 从未被摸过、从未被碰过的小肉核一下被舌尖舔到,稚玉发出一声惊叫,竟是被舔泄了,喷了几滴水出来,沾到闻羽的嘴角。 第一次尝到如此快意,稚玉迷迷糊糊的说不出话,闻羽却不知道女子舒服的模样,以为她还要,继续用舌头舔弄,稚玉哪里受得住这个,赶忙玉足两蹬将他踢开。 这下闻羽不敢再动,他单手握膝跪在地上,头低着,呼吸十分急促,竟是泄了初精,稚玉等花穴深处的快意都散了,才穿上亵裤起身坐好,想了想,对闻羽道。 “今日的事你不许告诉太子哥哥。” 虽然大邺对公主多有纵容,有几个男子也是常事,但是太子哥哥知道肯定会发怒的。 ——她还没有及笄。 “是,属下不会将公主的事告与任何人。” 稚玉点点头,见他面容清朗,又忍不住同他说话。 “你把它摘下来。” 闻羽慢慢摘下长巾,只见眼前的程稚玉已穿好了衣裙,但脸颊仍有红晕,水润的双眸望着他。 她笑意盈盈,闻羽仿佛沉在她的笑容中,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。 “我要歇息了,你也去吧。” 闻羽如梦初醒,低头行一礼,赶忙起身离开了内殿,稚玉将书收好,舒服过后睡得极沉。 * 闻羽在鸿嘉殿有自己的住处,就在后面的一处侧小偏殿,与程稚玉的寝殿十分近,若有紧急之事,他破窗便可直入。 里面陈设十分简单,闻羽将被初精弄脏的衣衫换掉,刚才公主没有注意到他的冒犯,他却不能让公主闻到些许的气息。 坐在床榻之间,闻羽屏气静神,脑中全是程稚玉刚才的模样。 族兄嘱咐他要对公主忠心,他自是会对公主忠心,可没曾想公主会对他如此亲近,刚才公主抚摸他的脸,手心的柔软触感仿佛犹在。 第6章 宫宴 自从得了快意,程稚玉便时不时让闻羽为她舔穴,但她尚在尝试,也不懂什么,闻羽亦不敢越雷池一步,所以每次都是浅尝辄止,舔舒服了便不再继续。 月中,横州战事停,周云谏回宫觐见,皇帝将在含光殿举行宫宴,届时有品阶的大臣都会到,宫中的皇子公主也会去。 鸿嘉殿内,裴若谙正在给程稚玉梳妆,梳的是如今时兴的半月髻,取几缕头发挽于耳后,又在发顶盘成一个半月状,裴若谙手巧,挽出的发髻灵动轻巧,等会儿配上耳坠,晃起来会更加美丽。 她将一缕头发放于手中,正用木梳梳着,殿外走进来一个侍女,手捧着妆匣,跑到程稚玉身边。 “公主,太子殿下让人送来一支凤钗,说是让公主宫宴的时候戴呢!” 裴若谙伸手接过,打开妆匣,从里面取出凤钗,只见金色的钗尾流光溢彩,程稚玉和她看了都十分喜欢,她唇角也带着笑意?я?,拿起凤钗的手小心翼翼。 ——九尾凤钗原本只有皇后可戴,但现在宫中未立后,稚玉又是唯一的嫡公主,还未及笄,戴一戴母后的凤钗没什么。 分卷阅读9 程稚玉亦是十分欣喜。 “裴姐姐帮我戴上。” 眼里带着珍视的光,裴若谙轻轻将凤钗别在稚玉髻后,凤尾长长的金丝垂下,与发丝混在一起,更显得活泼轻盈,仿佛连发丝都染了金光。 许是想到什么,裴若谙耳有微红,指尖稍顿,目光停留在程稚玉发间,程稚玉发现了不免问她。 “裴姐姐这样娇羞,可是也想太子哥哥为你戴钗?” ——太子妃可戴六尾凤钗,虽不及九尾华美,但亦是天下女子的独一份。 裴若谙垂眸浅笑,她自是想程怀旻为她戴钗,不过她能不能成为太子妃还尚未知,不过是她想想罢了。 她脸上微热,程稚玉又夸赞她。 “裴姐姐今日真美。” 因是参加宫宴,一向素雅的裴若谙也点了红妆,裙裾上绣着繁复的花纹。 她拿起程稚玉一缕发丝,望着镜中的她,为她再并上一支钗环。 “公主以后会比我更美。” 那是自然!程稚玉看着镜中的自己。 程氏出美人,男子高大,女子娇妍,她还未及笄身形便已修长有致,连父皇近些年发胖了,那样一把胡须,都有宫女为他倾心呢。 * 梳妆完,裴若谙陪同程稚玉一起前往含光殿,后面侍女捧着她长长的裙裾,不让地上的尘土沾上衣摆。 到了含光殿,前面掌灯的侍从停下,后面的宫女也都退下,稚玉和裴若谙一起进殿,里面父皇与各位大臣都在,太子哥哥也到了,倒是正主似乎还没来。 ——横州地远,只怕还要一两个时辰才能到呢。 后面裴若谙跪倒在地,程稚玉上前,对着皇帝行一礼。 “稚玉见过父皇,愿父皇体健安康。” 程佑光已年近五十,看到程稚玉脸上笑眯眯的,招手让她过来。 “稚玉,来,坐在父皇身边。” 程稚玉过去坐在离程佑光最近的案前,自她出生后只要有宫宴,这里便是她的位置,她对面坐的是太子程怀旻,裴若谙因是她的伴读,坐在她侧后方的位置。 她侧身对裴若谙低语。 “裴姐姐,等会儿还有男子跳舞呢,都是剑舞,可好看了。” 很快宫廷舞女挥动着水袖开始起舞,大臣们相互敬酒,程稚玉往上看,卫容妃正坐在皇帝身边,为他斟酒布菜。 ——卫容妃乃禹州卫氏嫡女,容貌姝丽,如今不过二十八岁,只生育过一女,举手投足之间更显风情。 她放下银筷,撞到碟边发出轻响,同时看向殿下,像是收到了什么信号,殿内的紫光卫大夫立刻起身,对着皇帝拱手作礼。 “圣上,如今国泰民安,然国不可一日无母,卫容妃恭贤淑德,臣请立卫容妃为皇后!”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鸦雀无声,立后之事已拖了一年又一年,支持先皇后和卫容妃的双方早已是剑拔弩张,下面的官员也递了成摞的上书,只不过现在是太子主事,每每收到上书便以父亲私事为由送往长年殿,程佑光又装作看不见,朝堂之上已为此起了数次争执。 如今卫氏再提立后之事,而且是在大宴之上,想来是要皇帝给个决断了。 于是大臣们都屏气静声,连宫廷舞女都在监酒令的示意下慢慢退下,所有人都在等程佑光发话,程佑光拿起酒杯思忖片刻,面色似是十分为难。 “好……卫大夫,你的忠义朕看到了……再议,再议!” 这话半是推脱半是退让,连宫女听了都能看出这是个懦弱的皇帝,为大臣所挟。 果不其然,紫光卫大夫听了非但不坐下,反而眉目紧锁,再行一礼。 “圣上!朝不可一日无纲,国不可一日无母,臣再请立卫容妃为后!!” 说罢他竟跪下了,仿佛程佑光不点头便是个昏庸的皇帝。 殿内越发寂静,程佑光面有难色,见父皇似乎已被逼得冷汗都下来了,程稚玉起身,对着皇帝行礼。 “父皇,近日我命人为父皇新排了一场奏安舞,父皇可想看看?” 程稚玉的话打破了寂静,也替程佑光解了围,程佑光眉心一松,立刻抬手。 “好,好!稚玉一片孝心,父皇自要看看。” 程稚玉回身看裴若谙,裴若谙与她相处良久,也明白她的意思,当即让侍从去传跟随前来的鸿嘉殿侍女上殿起舞,这舞原本是侍女们为程稚玉排的,为了哄她开心,此刻倒也应景,而且鸿嘉殿的侍女皆身段轻盈面容秀丽,舞起来也不比宫廷舞女差。 分卷阅读10 长袖挥动,殿内再起舞乐之声,紫光卫大夫依旧跪倒在地,程稚玉却毫不在意,仿佛在说你愿跪便跪着。 她年纪小,又身份尊贵,胡闹也就胡闹了,殿上除了程佑光谁能说她? 倒是程佑光,颇为心虚的拿起酒杯,连与下面的群臣喝了好几杯酒,旁边的卫容妃握着纱帕,目光已带了几分恨意。 ——她入宫十年,因母家尊贵,一入宫便是妃位,又很快生下公主,恩宠更甚,可皇帝给她宠爱,给她荣华,却迟迟不肯点头扶她为后,那样面揉的一个人,竟生生将这事拖了八年,还发了好几场脾气,皆是因为那先皇后。 先皇后冯氏,皇帝之发妻,自皇帝还是太子时便嫁入永延殿,先后为皇帝诞下两子一女,长子程怀旻自皇帝登基即请封为太子,长女程稚玉亦颇受皇帝宠爱,据传皇帝还许了她及笄亲选封地,要以举州之力供养她,次子程怀璟虽因病养在青州,却也是程氏正统嫡子。 后与妃,一字之差,天壤之别,为皇后,禹州卫家便是后族,卫家可扩军,她可参政,连其他州牧的人选也可插手,她的儿子亦可为嫡子,继承大统。 可偏偏她只生了女儿,这些年连宫女都生了皇子出来,她却迟迟没有皇子。 如今他又拒封后之事,只怕是心里已有了成算,实不想给她这个皇后之位。 一曲舞毕,侍女们退下,紫光卫大夫还在跪着,以头戗地,无半点放过此事之意。 片刻之后,殿中卫氏一系官员皆起身跪礼,双掌置于额下。 “臣再请圣上立卫容妃为后!!” 整齐的声音回响在大殿中,先皇后在殿中也有诸多支持者,冯氏一系,太子一系,包括裴氏,但先皇后已逝,他们无法回驳这个奏请,只能由程佑光决断。 气氛一刻比一刻安静,连程稚玉都为父皇捏了一把汗,这时一个身穿红色官服的胖胖官员站了出来,笑眯眯的,对着程佑光拱手。 “圣上,先皇后慈心仁厚,想必也不愿见陛下孤苦伶仃啊。” 说话的是谢中之,当朝宰相,一个笑眯眯的老头,有些胖,个子不高,在稚玉小的时候还做过她的书席,后来做了宰相就不再来了,但稚玉依旧十分喜欢他。 想来父皇也喜欢他,她经常看到父皇与宰相在太清湖边喝酒。 而谢中之也是个极有能力的人,程稚玉尚未出生时,他便亲平甘殿之祸,后又辅佐还是太子的程佑光一路登上皇位,连程怀旻都对他敬爱有加,尊称他一声谢老。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,正当程稚玉不知所以,更不知父皇该如何接话时,父皇像是被点醒了,竟神色一变在殿上哭了出来。 他以袖掩面,仿佛哭得十分伤心。 “阿衡与我年少相识,我……我……” “实在对不住她!” 几滴泪落下,他以手拭泪,声音更加哽咽。 “她多年操持,为我借兵十万,为我掌持后宫,唯留下两稚儿,临终前攥住我手,只为照顾好两孩儿。” “阿衡,朕……朕………忆奴欲死!!” 这话一出后面的宫女都在隐隐发笑,下面跪着的官员脸色也像是快要死了,谢中之和程佑光这一唱一和,竟生生将他们的谏议变成了胁迫皇帝。 皇帝都想先皇后想得要去死了,你们还要他立新皇后,不是逼他去死吗?可曾有一点体君之心?竟将皇帝逼到殿上哭泣。 再说了,皇帝膝下还有两个稚儿 ???,哪里孤苦伶仃了?不需要再立个皇后来陪他了。 ——强君有强君和朝臣的相处之道,弱君也有弱君和朝臣的相处之道,程佑光确实是个懦弱的皇帝,但也着实是一个会装弱的皇帝。 于是稍歇片刻,下面的声音都变成了“圣上节哀啊!”“圣上节哀!”,殿上所有人都跟着跪了下来,这场谏议竟生生这样被压了下去。 立后之事再次落空,卫容妃眼中恨意更甚,攥紧纱帕,此时外面传来震震密雷般的鼓声,甚至从殿内都能远远听到马蹄的声音,侍人唱名的声音从宫门口传到殿前。 “怀化大将军到!” “怀化大将军到!!” 第7章 云谏 今日宫宴的正主到了,程佑光抬手示意众卿免礼,大臣们也都纷纷起身于案前坐好,等待周云谏上殿觐见。 渐渐的,鼓声越来越密,马蹄声也越来越近,仿佛都能听到马儿的嘶鸣声,约莫半刻钟后,周云谏下马,穿过长长的宫阶上到殿前,对着程佑光行礼。 “云谏见过陛下。” 稚玉闻声看去,只见周云谏一身黑色铠甲,眉眼如星, 分卷阅读11 连在邺宫中见惯了天下美人的程稚玉都不由为之侧目。 程佑光很是慈和,抬手让周云谏起来。 “云谏免礼,快快请起,将军为我大邺驱赶外敌,实乃我大邺之栋梁!” 周云谏再行一礼,单膝跪在地上,声音清晰有力。 “云谏不敢当。” 程佑光再次让周云谏起来,这时殿中的一个紫袍文官突然发难,起身拱手向前。 “云谏将军自是战功赫赫,但未免太过放肆,含光殿前,竟敢骑马上前带兵入殿,可是有僭越异己之心?” ——说话的是雍州陶氏,和卫氏过从甚密,位列四品中书舍。 不过他话音才刚落,对面一个周氏官员便站了起来。 “中书舍此话未免太过有失偏颇,周将军从横州至邺都日夜奔波,想必是为了早日见到圣上,才会骑马至殿前,圣上也特许了将军不解兵之权,如今将军刚为大邺立下赫赫军功,中书舍便想挑拨将军与圣上关系,是何居心?” 程稚玉依旧盯着周云谏,他仿佛知道有人会责难他一样,一直跪于殿前,单手握膝,头微微低下,但身形却挺拔笔直,实在是殿内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。 两人争执不下,程佑光出来当和事佬。 “好好好,卿们的忠心我都看到了,今日是为云谏接风洗尘,云谏,听旨。” 说到圣旨,程佑光脸上多了几分肃穆,连殿下那些不将皇帝放在眼里的官员都正色起来,皇帝身旁的侍从下来宣旨。 “怀化大将军周云谏,忠心为国,屡平定外乱,朕闻褒有德,赏至材,以安社稷,今特擢升二品护国大将军,赐邑万户,良马千匹,军书百卷!” 侍从将圣旨卷起递到周云谏面前,周云谏接过,而后单手握于手中,垂眸谢恩。 “云谏谢过陛下。” “好好好,快请起,来人,赐座。” 周云谏卸了刀兵交于监酒令,他的座次在程怀旻之下,许是发现了程稚玉一直在看他,他坐下时和程稚玉目光相碰。 程稚玉倒是大胆,他久经沙场,眼中自有杀伐之气,但程稚玉竟一点也不怕他,看着他,仿佛一直在端详他的脸。 ——周云谏确实是个美男子,但和程怀旻不同,他的眉眼更深邃,尤其是眼睛,让人想陷进去。 其实程稚玉不是对他的脸感兴趣,而是对他的人感兴趣,她虽然第一次见周云谏,但早就在皇帝的各种奏疏里看过他的名字了,一直想看看他长什么模样。 周云谏来了之后殿上的舞也换成了剑舞,男子宽大的衣袍配上轻灵的剑舞十分好看,程稚玉很快被吸引了目光。 “裴姐姐,好看吗?” “好看,若谙见过公主舞剑,也十分好看。” “太子哥哥用剑更好看呢。” 两人低声说话喝着酒,程稚玉案前上的是桃花酿,加了蜂蜜,酒味之中更带清甜,她喝了两杯便停不下来了,像只贪杯的小馋猫。 宴饮气氛渐浓,她让侍女给她再加一壶酒来,因是邻坐,周云谏和程怀旻虽无甚往来,但亦举杯相碰。 “周将军。” “太子安好。” 周云谏一饮而尽,对面的程稚玉不再看他,只专心眼前的酒杯,座上程佑光关切的问起横州战事。 “云谏将军,既已得胜,我军可需休整?” “回禀圣上,大军已出横州境内,月余即可班师回朝。” 程佑光松了一口气,心道这样便好,不由点点头。 ——此次邺都兵马与豫州兵马共同前往横州平乱,豫州兵马自是有周家统领,邺都兵马可是请了虎符的,如今战事已停,交接虎符才是最重要的事。 “好,想来云谏也是舟车劳顿,就在邺宫住上几日,云谏多有旧伤,邺宫有最好的医者,必会为云谏好好诊治。” “谢过陛下。” 周云谏举起酒杯,程佑光亦是一饮而尽,虎符可不是随意偷了拿了就能号令三军,周云谏出征前太子程怀旻将虎符交给了他,如今得胜归来,需得等三军将士归朝,在主将面前焚香问天,亲自交接虎符,才算真正交了兵权。 殿内一片乐舞之声,见今日事已败,又看程佑光面有笑意,卫容妃不悦的起身,连行礼都只是草草。 “圣上,宁安近日身体不适,想必这会儿正在哭闹,臣妾就先告退了。” “好好好,朕等会儿就去看卫容妃。” 卫容妃转身离开,下殿时又看到稚玉髻后的凤钗,眉心一怒,竟立时拂袖而去! 分卷阅读12 程稚玉倒是不理她,几番舞毕,宫宴上觥筹交错,连她都喝得有些脸颊发烫,玉白的肌肤泛着诱人的红。 她倒了倒酒壶,没有酒了,想让侍女为她再添一壶,但侍女却不肯,说再喝公主就醉了。 不多时宴饮结束,皇帝被扶回了内殿,殿中大臣们先后告辞,见谢中之离席,程稚玉连忙追出去,提着衣摆,长长的裙裾迤地,终于在宫阶之下将他追到了。 “谢叔叔!” ——谢中之停下,虽然他发间有几缕白发,但比程佑光还小五岁,喜欢稚玉叫他叔叔。 “公主找我何事?” 谢中之依旧笑眯眯的。 “谢叔叔,谢谢你今日替我父皇解围。” 若不是谢中之提醒,与皇帝一唱一和,只怕皇帝还真不知如何收场呢。 “那公主可有为我准备谢礼?” “嗯……今日没有,以后一定给叔叔!” 谢中之笑。 “我可为公主准备了。” “是什么?”稚玉好奇的问。 谢中之从袖中掏出一油纸包???,竟是从殿内带出来的糕点,让稚玉十分惊喜,想必是叔叔嘴馋,特意包了的。 “谢谢叔叔!我一定给叔叔备大礼!” “什么大礼?” 稚玉思忖片刻,看到了前来接谢中之的车驾。 “我要给叔叔备一个大车驾,免得叔叔越长越胖,车驾都要塞不下了!” “哈哈哈!” 谢中之被逗得大笑,他摸摸稚玉的头,前来接他的侍从将他扶进去,他在车上又对程稚玉行了一礼。 “公主勿送!” 谢中之的车驾渐渐远去,程稚玉回身,见裴若谙跟在程怀旻身后走出殿外,她也朝程怀旻跑去。 【注】怀化大将军、护国大将军皆为官职名称,怀化大将军正三品,护国大将军从二品。 第8章 敌友 “太子哥哥!” 程稚玉满脸通红的跑过来,任谁看了她这副模样都会心生喜爱,程怀旻原本想将她抱起,但想到她如今大了,又将手收了回去。 稚玉却是看出来了,对他伸出双手。 “哥哥为何不抱稚玉了?” “稚玉大了,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了。” 稚玉不信,手扯着程怀旻的衣袖。 “才不是,哥哥分明是嫌我重了!” 程怀旻被她逗笑,伸手抚摸她的头发。 “含光殿前,稚玉岂能放肆?” 稚玉提了提拖在地上的裙摆。 “可是哥哥不抱裙摆就脏了。” 程怀旻无奈一笑,只得再次将她抱起,还用手掂了掂,确实比之前重了些,腿也变长了。 程稚玉搂着他的脖子,双唇之间有清甜的酒意。 “哥哥,今日的酒真好喝,以后你也要尝尝。” 旁边的裴若谙亦是唇角轻抬,为她正了正散开的凤钗。 “公主可是醉了?我让侍女给公主备好了醒酒的甜饮。” 程稚玉赶紧抱紧程怀旻的脖子。 “没有!我只喝了一点点。” 说话间周云谏和三俩周氏官员从殿内走出,几人在宫阶之下相遇,官员躬身对着程怀旻和程稚玉行礼,周云谏也合手而礼。 “太子殿下,公主。” 程怀旻将程稚玉放下,言谈之间依旧温和。 “将军为大邺立下战功无数,无需多礼。” 周云谏抬眸,只见程稚玉乖乖的站在程怀旻身边,目光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他,似乎是真的喝醉了,他也将视线落到她身上,不过只看了一眼便收回。 一行人站于殿外,程怀旻和周云谏谈起交兵之事,两人言辞皆是有礼,周云谏也并未表现出丝毫对兵权的贪念之心。 只不过这个周云谏到底是敌是友,程怀旻目前尚不能分辨。 ——豫州坐拥六十万兵马,皆听周云谏号令,对谁都是不容忽视的存在。 而豫州也向来不同其他州往来,周氏的官员在朝堂上从不多言,就连程佑光用他,也不知他是否真的忠心。 程佑光交给周云谏的事他会去做,让他领兵出征他便去,对封赏也从无异议,但再进一步便没有了。 而且不止他,只怕卫氏也同样看不清周家的立场,所以才会对周云谏一直打压又不敢真的动手。 分卷阅读13 他们既防着周云谏真是程佑光的心腹,对大邺忠心耿耿,所以时常参议,让程佑光心里埋下对他的疑心,也怕他是真的置身事外,不想平白得罪了这个强敌,所以只是参一参,未曾真的有过利害关系。 而对程怀旻而言,豫州进可是大邺的心腹大患,退可是大邺的保国良军,他一直想把豫州拿下,但苦于没有机会,而且相比豫州,现在大邺的病痛更在卫家,在卫陶二氏逐渐膨胀的野心。 身后周氏官员已远远退开,裴若谙深知交兵之事繁琐,公主又有些醉了,她身为裴氏之女不便多听,便对着程怀旻盈盈行了一礼。 “太子殿下,周将军,公主今日贪杯,已有醉意,我先带公主回去了。” “好,你且去吧。” 裴若谙带着程稚玉离开,程稚玉倒是听话,转身跟裴若谙走了,她长长的裙裾拖在地上,周云谏和程怀旻不免侧目,稚玉回头看他们,很快就有侍女为她捧起裙裾,几人的身影消失在宫阶转角处。 * 程怀旻将周云谏请至永延殿,周云谏倒是痛快,议完事便命人将虎符送了过来,只等三军回朝,便可真正交了兵权。 两人起身作别,程怀旻将周云谏安置在朝云殿,离承明殿不远,就在太清湖的另一侧,是个安静清幽的好去处。 “如此便谢过太子殿下,云谏先行一步。” 周云谏骑马离开,程怀旻命人将虎符收好,今日政事已毕,案上的奏疏也已经批注好了,他负手立于窗前,双目微闭慢慢想起了宫宴上的事。 过了一会儿闻华回来,他从长年殿而来,是程怀旻派去照看程佑光情况的。 “回禀殿下,圣上醉酒已经歇下了,送去的奏疏也都加盖好了玉玺。” 程怀旻点头,又想到今天殿上程佑光醉酒之态,不由在心中叹了一口气。 ——其实身为太子,他又何尝不知程佑光懦弱呢? 以前是有母后、谢老为父皇担着,但后来母后骤逝,谢老也老了,父皇便失了方向,原本就少的雄心壮志也被磨得一干二净。 不过程佑光能撑八年之久,也着实超出了程怀旻的预期。 群臣那样的逼迫,纵使他都招架不住,父皇竟生生撑了过去,还一口气砍了十多个大臣的头,那日正元殿外血染宫阶,大雨冲得殿外的地都是红的,几百个大臣在宫道跪着,还以为父皇要改了性子做个暴君,可没曾想过了两夜父皇又出来,挨个将大臣扶起,又对卫陶两氏的官员道歉,说是他糊涂了,太过思念先皇后伤了君臣之情。 ——程佑光是聪明的,他若做暴君,那只怕再做个三五年便会被推翻,但他若做个弱君,那且还有二三十年。 因为他有一个好太子,即使他昏碌无能,他的儿子是好的,亦是民心所向,他只要安安稳稳做好这个位置,等待程怀旻继位那天即可。 既是如此,那他做个弱皇帝又如何呢?只要能把大邺的江山平平安安的交到程怀旻手中,他这个皇帝也不算白当,也算对得起大邺了。 忆起先皇后,又想到今日稚玉喝醉了,撒娇着要他抱,程怀旻不由心头一暖。 不过也没抱一刻,周云谏就过来了,他只得让人将她带回去,这会儿说不定还没睡下。 “走吧,去看看阿稚。” ——她若是睡不安稳,便哄哄她,若是睡下了,便当作散心瞧她一眼。 “是。” 闻华侧身让开,程怀旻走出殿外,带着他前往鸿嘉殿,但他却不知稚玉回去后并未好好歇息,而是把闻羽叫进了殿中。 第9章 发现(闻羽H+太子哥哥打屁股,4500+) 回到鸿嘉殿,稚玉让侍女伺候她洗漱,又喝下裴若谙备好的醒酒饮,在雪白的浴池里泡着,脑袋总算没那么晕了。 ——刚才她是真的醉了,所以才会跟裴若谙离开,不想打扰哥哥议事。 她坐在浴池中,用手将水扑到手臂上,蒸腾的热气上来,身上的酒意更加散发,一张小脸通红,身体也被泡得热乎乎的,泛着浅红,回到寝殿后却怎么也睡不着。 有了酒意更催情欲,她虽是初尝,但闻羽紧着她的感受,什么都听她的,让碰哪里就碰哪里,让舔多久就舔多久,弄得她十分舒服,所以这会儿就回味起来了。 她翻下床,趴在软垫上摸出藏好的书,D??翻到前几天看的那页,里面画了一张书案,男子正抱着女子顶弄,女子的腿夹到男子腰上,虽没画出他们在做什么,但从女子的神色中便能看出是十分快活的事。 她把脖间玉竹拿出来,轻轻一吹,果然闻羽很快翻窗而入,在她面前单膝跪下。 “ 分卷阅读14 公主。” 闻羽把头低着,他大约知道公主叫他来是为了什么,许是热了,现在公主一双玉足并未着袜,他只看了一眼便耳根发红。 稚玉翻过来坐在软垫上,白嫩的玉足往前点了点。 “你抬头。” 闻羽抬头,纵使想过公主让他来干什么,但当他看到程稚玉的脸时还是晃了心神。 ——程稚玉今天喝了酒,泛着潮红的小脸娇嫩异常,一双水眸盈盈闪着光,放在他身前的玉足更是雪白赤裸,连足尖都泛着浅红。 他赶忙把目光垂下去,稚玉的小脚又往前点了点。 “你过来。” 闻羽靠过去,不待她说话便已拿出长巾想绑到眼上,但程稚玉却握住他的手臂,不许他用。 “今日不许用长巾,用这个。” 她从旁边扯出一方丝帕,闻羽看到她手里的绢纱,脸颊顿时滚烫,这样薄如蝉翼的绢纱根本遮不住什么,那日他便是不想冒犯公主,才用了黑色的长巾。 但程稚玉却不肯,握住闻羽的手:“你若不听便是背主,我就不用你了。” ——她早就想看看他脸上的神色了,是否和她一样像画中一样,但偏偏他一直蒙着眼睛。 公主柔软的小手隔着衣料握住他,闻羽的胸膛不停起伏,其实他也是心神大乱,只不过不敢让程稚玉发现。 稚玉把绢纱递给他,他接过来蒙在眼上,果然,眼前的程稚玉还是那样清晰,甚至因为绢纱蒙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芒,烛火摇曳,她的脸庞也泛着浅光。 程稚玉在他面前脱下亵裤,白嫩修长的双腿分开,闻羽俯身下去,终于看到了公主的小穴,一条粉色的浅嫩缝隙,小小的花户光洁白嫩,似乎还有点点的水光。 他急促的呼吸着,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程稚玉此处,纵使他之前已经舔过,但那都是蒙着眼,现在亲眼看到,着实让人血脉喷张不知如何是好。 程稚玉用腿将他往下压了压,他灼热的呼吸打在程稚玉阴户上,隔着绢纱,映着烛火,她的小穴仿佛都蒙上了一层柔光。 闻羽轻轻把唇碰上去,滚烫的男子双唇碰到女子的嫩穴,程稚玉呀的叫了一声,闻羽亦是不能自持。 ——好柔嫩的触感,哪怕不是第一次舔弄,可对闻羽来说却像是真的第一次。 他自发的用唇蹭了蹭稚玉的小穴,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,稚玉身体紧绷,娇嫩的细缝渗出一滴水来,闻羽感觉到湿润,像之前一样张开双唇,用舌尖顺着她的细缝舔了舔。 “嗯~!!” 稚玉发出稚嫩的哼叫,给了闻羽更强烈的刺激,他埋下头去,将眼睛闭上,舌头完全伸出来,对着肉缝又舔又刷,像之前一样取悦稚玉。 “啊……嗯嗯!呜……” 稚玉双腿乱抖,都打在闻羽肩膀上,闻羽很快将她的穴舔开了,舌头伸进去紧着里面的嫩肉和小肉核,发出噗呲噗呲的舔穴声。 程稚玉受不住,双腿将他夹紧,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从唇间溢出,不多时便有清透的水珠从小穴中迸出,打湿身下的亵裤。 ——她从来没被舔得如此舒服过,仿佛之前闻羽都没用力,这会儿突然开窍了,整个小穴湿得一塌糊涂,不停有水被舔出来,顺着股缝往下流,打湿闻羽的嘴角和两边的腿根。 噗嗤噗嗤,两片嫩小的阴唇被闻羽含入口中,闻羽含住了她的花核,这是稚玉看书里教他的,他学得很好,稚玉低头看去,见他的神色果然如书里一般,沉醉、通红,想来她也是一样。 她不由抓紧闻羽的头发,只觉得快意一层一层推高,脑中一片空白,快感很快堆积到了极致,两片小嫩唇被闻羽舔得噗呲冒水,受不了急促的叫了一声。 “呀!!啊!” 花心深处又胀又痒,程稚玉当即被舔泄了出来,她腰肢一挺,挺起的胸脯颤抖,肉缝喷出好大一片水珠,过了许久小穴还在发抖,一股股水液顺着往下流。 温热的汁水浸透闻羽的嘴角,闻羽知道她这是舒服了,便松开她的小穴,往后退了退,不过依旧停留在她腿间,仿佛还能闻到她身体独有的清香。 程稚玉亦是喘息着,这是她第一次喷这么多水,小腹收紧花心发胀,腰肢不停轻摆。 若是以往这样也便结束了,可或许是今天喝了酒,程稚玉竟还想要,她歇了一会儿,看着跪在地上的闻羽,又看到他嘴角的湿润和耳边的通红,翻过去跪趴在软垫上,对着闻羽撅起屁股。 “还要……” 闻羽低头看去,见她撅着粉嫩浑圆的小屁股,腿心一条殷红的肉缝,湿漉漉,水淋淋,还夹着嫩红的花唇,着实让人不敢多看 分卷阅读15 。 这画面对闻羽来说太过香艳,他不敢抬头去舔,可又架不住稚玉一直哼哼,对着他张开屁股。 “闻羽……” 闻羽只好过去,他埋头舔上稚玉的花缝,汁水香甜,舌头探了探一路向上,正好舔上那颗小肉核,稚玉险些受不住,双腿颤抖,喷出好几滴水珠出来。 但渐渐的她就得了快意,原来舒服了之后撑过去会更舒服,就是身体止不住颤抖。 她将双臀张开,闻羽已经含住了她的花户,唇舌吮着肉核不断拨弄,舌头上下扫动,舔出来更多汁液,她渐渐感觉舒服的不止外面,里面也很想要。 “里面……里面……” 闻羽不明白她的意思,他只知帮她舔穴,哪里知道女子的肉洞在哪里,所以只能更用力的舔弄,偶尔舌尖舔到穴口那插了一点进去,程稚玉便立刻身体僵硬夹紧屁股,舒服得直抖。 花穴一吸一吸地收缩着,闻羽的唇角全是她的水,她还舒服的提醒闻羽,让他弄更深入的地方。 “往下一点,舌头顶进去……” 闻羽终于找到了,舌尖轻探下面穴口的位置,程稚玉一阵哆嗦,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快意,手抓着软垫,丝毫不知程怀旻已经到了殿外。 程怀旻带着闻华过去,两人站在殿前,只见鸿嘉殿殿门紧闭,两个侍女在外面守着,似是程稚玉已经睡着了。 “太子殿下。” 两个侍女蹲身行礼,闻华站在程怀旻身后,程怀旻本也听不出什么,打算看一眼便走,可闻华从前也是暗卫,听力过人,哪能听不出里面程稚玉隐隐的哼叫声。 他脸色一变,程怀旻发现他神色有异,立刻皱了眉问他。 “怎么回事?” 他问起闻华,闻华自然不能隐瞒,当即跪在地上回话。 “回禀殿下,殿内……殿内……” “似有异声。” 程怀旻是何等人也,见闻华的神色和语气便猜出了里面只怕有异,立刻想要进去看看,两个侍女却将他拦住。 “太子殿下,公主已经睡着了。” ——虽说每次程稚玉都遣了侍女离开,但她们哪能猜不出来,就连程稚玉藏在榻下的书她们也发现了,还悄悄塞进去帮公主藏好呢。 在她们看来这没什么,她们只是宫女,在宫中尚且有一两个情人,公主如此尊贵,有几个男子又算得了什么,天下最好的男子都该是公主的呢。 侍女想拦着不让他们进去,可程怀旻哪里又是她们拦得住的,他推开殿门,侍女们只能蹲在地上对着殿内大喊。 “公主!公主!太子殿下来了!” 在内殿听到声音,程稚玉一个激灵,差点被闻羽舔泄了,赶忙起来将亵裤穿好,又将书胡乱塞到裙下,也让闻羽赶快出去,但已经晚了,她刚把书塞好程怀旻就推开内殿的门大步走了进来。 他走到两人跟前,闻羽单膝跪在地上,已经做好了受罚的准备,眼上还蒙着稚玉给他的绢纱,嘴角亦是湿润。 而程稚玉脸色潮红,裙摆散乱,慌忙塞下去的书还没有藏好,露出一半来,上面的画清晰可见。 看到书中春色,程怀旻哪里还能不懂,眉心两跳,厉声呵斥道。 “胡闹!!” 程稚玉明白,被太子哥哥发现自己自是无虞,但闻羽可就不同了。 她张手挡在闻羽面前。 “哥哥,你不要惩罚闻羽,他是我的人!是我让他这么做的!” 自是有她的错!程怀旻怒上心头。 这错里她占七分,闻羽是他为她挑的暗卫,对她无有不从,断不敢引诱她,更不敢轻易冒犯她。 另三分是闻羽的错,不是怪他听从稚玉的话???,而是怪他不知劝戒程稚玉,让她如此小就沉迷声色。 ——她如今尚未及笄,便每日沉迷声色,以后可是要做个只知享乐的公主? 其实她若是喜欢美貌男子,以后及笄也未尝不可,就算是各州给她送礼,知道她喜欢貌美男子,想必也会暗中送几个讨她欢心,但决计不是现在! “出去!!” 程怀旻呵斥,闻羽立刻解了绢纱出去,他将那条绢纱放入怀中,殿内的门很快关上,程怀旻走到程稚玉面前,也不知该如何惩罚她。 打她? 她年纪尚小,怕她受不住。 斥责她? 又恐伤了兄妹情分。 思来想去只有像小时候那样狠狠打她屁股,让她记得教训才行。 分卷阅读16 他走到床边坐下,对着程稚玉伸出手。 “过来!” 程稚玉扭扭捏捏的走过去,程怀旻将她放到腿上,立刻将手打了下去。 啪得一下,程怀旻狠狠拍在她屁股上,稚玉登时哭了出来,哥哥的手好大,打得好疼! “太子哥哥!” 但程怀旻却不停,一下又一下打在她屁股上,清脆的声音让她水眸汪汪,眼泪立刻就要下来。 好疼好疼,原来哥哥的手这么疼! “太子哥哥!太子哥哥!!” 她大声哭喊着,连殿外的侍女都听到了,知道她现在正在受罚,颇为她焦急。 有力的大掌拍在臀肉上,她屁股娇嫩,嫩臀更是禁不起一点折腾,很快便被程怀旻打得双臀通红,似乎还肿了起来,疼得她要命。 “啊!” “啊!!” 程怀旻每打一下她便哭一下,钻心的疼痛从屁股传来,但说来也怪,随着程怀旻的掌心啪啪啪拍在她屁股上,她居然觉得小穴隐隐有些舒服。 ——程怀旻用得力气大,手掌拍在臀肉上里面的小穴也跟着颤,隐隐的震到花心,连穴口都开始吐水了。 刚才被发现程稚玉没觉得羞愤欲死,这下竟是有些觉得,被闻羽舔得舒服也就罢了,闻羽本就是她的人,可是太子哥哥…… 她把头埋下去,因为被打舒服了疼了也不敢叫唤,而且小穴忍不住的收缩张合,也不知道流水了没有。 渐渐的她不哭了,殿内安静下来,程怀旻也察觉了不对,这会儿稚玉趴在他腿上,嫩臀高高翘起,薄薄的夏衫贴在身体上,不仅勾勒出臀部美好的形状,下面的双腿也显得十分修长。 哪怕穿了亵裤和外裙,他掌心的温度依旧可以传到她臀上。 程怀旻喉结微动,回过神来,终于发现此时他和程稚玉的姿势有多么不对。 他的手……正放在稚玉的臀上。 他的指尖……只要顺着往下,就能滑进她的股缝里,摸到她的小穴。 想必刚才一通胡闹,她现在肯定是湿的,说不定连他掌下那块小布料也已经湿透了。 想着他居然要摸到稚玉的水,程怀旻感觉自己今天也是被她气糊涂了,竟就这样打了她。 他把手收回去,决断有力的太子殿下居然第一次感觉到无所适从,突然将她放下少不得要找个理由,但这样让她趴着也实在不妥。 “说,以后还胡闹吗?” “不敢了……” 程稚玉的声音带着哭腔,因为被他打出水的事还有些羞怯。 听她认错,程怀旻的声音缓和下来,似乎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。 “你若是喜欢貌美男子,以后及笄也未尝不可,但现在不行。” “没有,我最喜欢太子哥哥了……” 程稚玉抽泣着撒娇,原意是想奉承他美,让他不再生气,可在程怀旻听来竟觉得有些异样,因为他身下已经起了反应。 他将程稚玉放下来,程稚玉站在他面前,屁股被打疼了险些站不稳,程怀旻起身,眉心似乎仍有轻怒。 “闻羽自领仗二十,到鸿嘉殿后面跪着省过,这书你不许再看,以后若再犯,哥哥便为你换个暗卫。” 程稚玉点点头,程怀旻见她点头方才转身离开,稚玉等他走后揉了揉生疼的屁股,疼得眼泪都渗了出来。 第10章 倾心 [二更晚上10点] 程怀旻走后侍女进来为程稚玉抹药,程怀旻虽说生气,但也不会真伤了她,屁股上看着红红的,但抹了凉药很快就不疼了,几个侍女围在榻前,一边为她抹药一边帮她揉腿,还笑着揶揄她。 “公主屁股红了更好看了呢!” 程稚玉气不过,她都挨屁股了她们却没有受罚,都怪她们,没有拦住哥哥。 “都是你们,怎么不拦住哥哥!” 侍女们掩着嘴笑,稚玉心里明白,不是她们的错,她们怎么能拦住太子哥哥呢,哥哥不叫她们起来她们也只能看着。 “闻羽呢,他去哪了?” “回公主的话,被右卫带去领罚了。” 也是,她都被太子哥哥打了屁股,闻羽肯定也是要受罚的,受刑加上治伤,想必回来也是明日了。 她趴在榻上,把脸埋进纱枕里,一会儿心疼被哥哥收走的书,一会儿又心疼自己被哥哥打了屁股,还担心闻羽会不会受伤。 * 第二日下了宫学,程稚玉早早的回到鸿嘉殿,闻羽 分卷阅读17 已经在后面跪着了。 她用油纸包了糕点,又带了酒水,悄悄过去一个人看闻羽,果然见闻羽跪在后面的青石板地上,一身黑衣挺得笔直,一点也不像受了罚的样子。 ——哥哥还是疼爱她的,只是让闻羽罚跪,已经是很轻的了,不肯伤了她的人。 她当时还以为哥哥要杀了闻羽呢! 她走过去,在闻羽面前的宫阶坐下,周围静悄悄的,她层叠的裙裾铺开,差点碰到闻羽的膝盖,闻羽抬头看她,她打开油纸包递给他一块糕点。 “饿吗?要不要吃?” “闻羽不敢。”他把头低下去。 程稚玉发现闻羽其实有些害羞,虽已为她做过那样的事,但还是不敢看她,眉宇间又自有少年的英气,真真是极为好看的。 她把手凑过去,糕点碰到闻羽的唇,闻羽愣了一会儿,最后还是张嘴尝了尝,稚玉又握着糕点往前,一直到他把糕点吃完,闻羽的唇时不时碰到她的手指,心弦也像是被她拨动了无数回,不敢看月下的她。 “你背上疼不疼?宫里的杖刑可吓人了。” “回公主的话,闻羽不疼。” 听他自称闻羽,而不是属下,程稚玉觉得和他又亲近了些,她把最后的糕点往前递,想让他吃完,闻羽看着她纤细的手指,竟不知为何竟真的想看看她。 他抬眸,看到稚玉正握着所剩无几的糕点,裙裾从台阶铺下,水润的双眸在夜里更加明亮。 这一眼,便是倾心。 亦是情窦初开。 是年少的一颗真心。 “我好看吗?” 程稚玉问他。 “好看。” 闻羽第一次逾矩的回答。 程稚玉笑,又给他倒了一杯酒水,递给他喝下,闻羽感觉干燥的唇被润开,心也像是被化开。 他没想到公主会对他这般好,竟记得他在这里受罚,此事明明是他的错,没有劝戒公主,让公主也受了责罚。 但程稚玉却不觉得是他的错,他是劝不住她的,就算劝了也会被她驳回去。 “你放心,以后我们悄悄的,只要不被发现,哥哥只是看着发怒,不会真的生我的气的,亦不会罚你。” 听她这样说,闻羽的嘴角竟带了一丝笑意。 “公主与太子殿下的关系真好。” 稚玉好奇的问:“那你呢?你和族兄的关系不好吗? 闻羽摇头,族兄对他极好,处处考虑着他???,不过闻氏子弟从小在地宫长大,与父母兄弟甚少见面,就连族兄也不过是每月来上一回,两人见面的次数极少。 他本不觉得这有什么,但在程稚玉看来却极为孤单,她从小被捧在手心长大,去哪都有人陪着。 “你放心,以后你就是我的人,我会对你好的。” 闻羽的嘴角带着少有的笑意,他看着程稚玉,程稚玉让他把剩下的酒水喝完,然后放下酒杯,远远看着承明殿的方向。 ——今日卫容妃的哥哥进宫,也不知和卫容妃说了什么,莫非又和母后有关? 她问闻羽。 “我若是要去承明殿,你能带我过去吗?” 闻羽也往后看了看,大邺宫内宫殿连绵,又有曲亭连廊无数,他在来邺宫之前早已将地图熟记于心,可以带公主过去。 他点点头,稚玉的眼睛立刻亮了,她将头上的钗环全部卸下,又把玉佩也摘了,都放在宫阶上,两人等着罚跪的时辰一过,闻羽立刻抱着稚玉的腰往上一跃,借着旁边的假山跳上连廊。 稚玉抓紧他的脖子,靠着他的胸膛,这才发现他虽然只是个少年,但手劲竟极大,抱着她也格外稳,掌心紧紧贴在她身上,轻松就将她带上了连廊。 闻羽做了个噤声的动作,两人顺着连廊顶往前走,遇到有人便停下来,一路来到承明殿外。 承明殿修得极高,这可不是程稚玉能上去的,闻羽让她抱着他的脖子,背着她往上攀爬,动作轻且有力,程稚玉不小心发出了声响就停一停,还真没让任何人发现,连守在外面的侍卫都没注意,终于来到了承明殿的殿顶。 脚下是滑腻的瓦片,程稚玉紧绷着身体怕被人发现,闻羽悄悄掀开半片瓦,但两人却听不到一丝声音。 ——邺宫的宫殿修得极高,许就是为了防着有人偷听的,要是想听到声音,必须得掀开瓦片,跳到宫梁之上,但那样就太危险了,很可能被人发现,卫容妃宫中想必也有保护的人。 见程稚玉想听,闻羽便打算掀开瓦片下去,可程稚玉却握住他的手,封住他 分卷阅读18 的嘴摇了摇头,示意他不要说话。 听不到也就算了,要是被发现,她定是无事的,可闻羽不行,卫氏的人一定会想杀了他。 她眼里闪着光芒,闻羽更觉得心里温暖,他本就是来为她做这些事的,这会儿却是她想着他。 于是两人屏气静息,闻羽闭上眼睛,努力听着殿内的一切声音,试图听出一些只言片语,好告诉稚玉。 * 殿内,卫容妃正在与卫瑄说话,卫瑄是她的哥哥,位列一品同三司,也是卫家这辈的家主。 两人坐在案旁,卫容妃语有戚戚,甚至带了些哀色。 “哥哥,圣上只怕是已经绝了立我为后之意!我以后再无念想了!” 卫瑄已四十有六,面色一冷,起身拂袖而立,似是对她的话并不意外。 “妹妹,我早就告诉过你,程佑光不会立你为后,你偏不信,如今可是明了了?” 卫容妃抓住他的衣袖。 “那我禹州的兵马可该如何是好?” ——禹州这些年扩充兵马,早已超过了应有的军卷数目,光是那些记录名目的军书被翻出来,就可以定卫家一个谋逆大罪。 而卫容妃这么多年一直想成为皇后,也是为着皇后可以拥兵,可以遮掩这些多出来的兵马。 卫瑄面色越发冷俞,甚至带了些狠。 “既是如此,你再与那程佑光多周旋两日吧。” 卫容妃容色一震,似有惊惧。 “哥哥,难道你真的要反?” “此时不反,难道等那程怀旻继位清算之日?” “可……可……” 卫容妃很是犹豫,声中哀色更甚。 “若是卫家反了,那以后取卫家首级者方可为帝!” 如今大邺各州军马虎视眈眈,卫家若是带头反了,其他各家便有由头出兵了,打着平逆的名号,卫家岂不是给他人做了嫁衣?! 卫瑄冷冷一笑。 “那也可是卫家斩人首级,自立为帝!” 卫容妃似是不愿,手抓着身下的软榻,垂眸不肯说话。 “妹妹,我知你还做着皇后的春秋大梦,可若是那程佑光愿意让你做皇后,早就让你做了,何苦等到现在?” “他就是死了心只认冯衡为后,半分不给卫家机会!” “可是……可是哥哥,当初我们明明说好有两条路!” ——一条是程佑光封卫容妃为后,那卫家便可挟帝自立,就算程佑光防着卫容妃,和卫容妃生不出什么儿子,那别的男人也生不出吗? 只要卫容妃占了皇后之位,那她的儿子便是大邺正统,届时卫家挟幼帝而立,江山便是卫家的,早晚要落到卫家手里。 另一条则是卫家反,攻入邺阳,破城取了帝位,那卫家也是名正言顺的新帝。 只不过这在卫容妃看来并不是什么可取之道,只是谋逆这一条,便可让卫家受尽天下人指责了。 见卫容妃犹豫不定,卫瑄冷冷一笑,心里为这个妹妹的愚蠢冷言。 也就是卫容妃一个女子不懂,卫家若无反心,又岂会年年扩军? 卫容妃不过是卫家的一个幌子,让程佑光觉得卫家是想挟后而立,可禹州那五十万兵马又岂止是想做个外戚? ——卫家早就存了反心,也是势必要反。 这些年禹雍二州暗地谋划,不过是在等待机会,也是在用卫容妃在迷惑程佑光,卫家根本不在乎程佑光立不立这个皇后! 也就是卫容妃自己着了道,非要做这个皇后,认不清自己棋子的身份。 当然,若是卫容妃做了皇后,卫家行事也就更方便了,卫容妃不能算无功,只是这个程佑光不算蠢笨,知道决不能立卫氏女子为后,这才没有让卫家成了后族。 思及此处,终究是自己跟前长大的妹妹,卫瑄将卫容妃扶起。 “妹妹,以后卫家若称帝,你便是大长公主,又何尝比不上程佑光的皇后?” 卫容妃不再多言,她知道卫瑄定下的事是绝无转圜的,卫家这么多年的谋划亦不能落了空。 她垂眸曳泪,此时外面车驾声作响,传来侍从的阵阵唱名声。 “圣上到!!”